凡煙小說

☆、關心(捉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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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於歸覺得好熱好熱,尤其是嗓子眼兒感覺都要冒火了,她掙紮著睜開眼睛,卻被床頭的燈光晃了下眼。

於歸忍著不適朝周圍掃去,這是個陌生的房間,房間很寬敞,黑色的窗簾,黑色的沙發,甚至深色的床單被套,入眼的全黑把於歸嚇了一跳,她這是在哪?

正心驚時,餘光中的黑影似鬼魅一般立在那裏,一身壓抑的黑色與房間的布景完全融為一體,仿佛隨時都可能從黑暗中跳脫出來。

那人竟是雁淮生!

於歸看清那人的臉,莫名地打了個寒戰,她怎麽會在他家?

看她醒來那人也不見動作,高大的身形靜靜地隱匿在陰影裏也不知道在幹什麽,直覺周身散發的氣壓有些懾人。於歸實在渴的不行,身上又沒有一絲力氣,無可奈何朝那人求助道:

“雁教授,我想喝水。”

話落那人仍不見動彈,於歸朝那邊定睛一看,這才發現黑暗中有一抹猩紅,那人這才動了動,似乎是將什麽熄滅了,那抹猩紅也隨著消失不見。

雁淮生關上身後的窗戶,擡步去廚房倒了杯水,於歸接過水杯一口氣沒喘全喝完了,舉著空杯子的她有些不好意思,可以再來一杯嗎?

雁淮生仿似看穿了她的想法,接過杯子又折身去廚房倒了一滿杯過來。

於歸這次喝的不那麽急,但也很快就喝完了一杯。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漬,見對方接過水杯轉身就走,她本來想開口叫住對方,其實已經夠了。但是雁淮生沒給她開口的機會,又迅速地端著一杯水回來。

於歸看著那杯被徑直放在床頭櫃上的水,楞了楞神。

對方靜靜地立在一旁,也不出聲,周身散發的冰冷氣場,隱隱有些迫人,於歸摳了摳手指,低著頭小聲解釋:“…我被鎖在了宿舍外,又忘了帶錢包,學校沒有其他的朋友,所以…”

後面的他應該知道了,於歸也就沒有說下去。只是怎麽感覺氣壓一下子低了許多,於歸強忍著不敢將頭擡起,直覺對面的人應該是生氣了。

“要是沒碰到傅卓你打算怎麽辦?”雁淮生耐著性子問了一句。

於歸楞了楞,一開始她是打算找個避風雪的地方將就一晚,無奈年關將至,很多店子都早早關門了,她才不得不往市中心走,路上她也想向陌生人求助,只是性子使然,她始終開不了口,後來碰到了傅卓…現在想想如果沒碰到傅卓,那個時候的她已經燒昏了頭,想來是沒有能力找到落腳的地方的,有可能就此暈倒在馬路邊兒也不一定。

這麽一想她的確蠢的無可救藥。

雁淮生冷冷地看著某人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,心說還知道後怕也不是沒得救,不過這個教訓顯然不能讓她認識到,她的固執己見可能造成無法挽救的後果。必須得讓她有個清醒的認識不可,雁淮生陰沈著眸子,隱在眼底的光忽明忽暗。

“知道前不久的一則新聞嗎?”

於歸狐疑地擡頭,不知道對方怎麽突然跟她說起了新聞。

雁淮生斂眸,漫不經心地開口,“一個女大學生夜裏行走被幾個流浪漢拖到巷子裏…死了。”

於歸臉色一白,手不自覺地拽緊床單。

雁淮生好似沒看到一樣,不急不緩地說著,“第二天,那個女大學生的屍體卻沒有被找到,猜猜看去哪兒了?”

於歸徹底嚇傻了,楞楞地看著他,卻發現雁淮生深不見底的眸子裏正飛快地聚集起一團暗湧,那濃郁的深沈攜著一股可怕的氣勢朝她壓來。

“女大學生遭難後,被那幾個人分屍了,屍體扔給了流浪狗,最後只剩下零零落落的骨頭渣。”雁淮生抱著雙臂,看著面前微微瑟縮的身影,心裏的躁動總算是平靜下來了。

“晚上還會一個人到處亂跑嗎?”雁淮生問。

於歸下意識地搖頭。

“會向別人求助嗎?”雁淮生又問。

於歸楞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
“會給我打電話嗎?”

於歸僵住,然後緩慢地點了點頭。

雁淮生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嘴角,“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裏。”

於歸猛地擡頭,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

雁淮生眸光一閃,清冷無比地開口,“不要讓你外公擔心。”

於歸聽了他的話後,說不清心裏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麽。小時候去外公那裏,外公總是讓雁淮生帶著她玩,不論是看書還是練字,於歸都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身後。那個時候的雁淮生很好說話,外公提出的要求他都照辦,就像個溫暖貼心的大哥哥不管走到哪兒都會帶著小於歸。

原來他做這所有的一切,只是因為外公的囑托,哪怕過去了這麽多年,他也沒忘記。

“今晚你就睡這裏,明天客房收拾出來,你再搬進去。”雁淮生沈著眸子補充了一句,見於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,他眸光閃了閃,囑咐了一句早點休息,就走出了臥室。

於歸見對方離開後,這才擡起頭,四處打量了一周,早就猜到了這是他的臥室,只是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把自己的臥房讓出來給她,雖然只是一晚上,於歸仍覺得有些不可思議。A大傳聞雁淮生有可怕的潔癖,他碰過的東西絕不允許他人再碰,尤其是比較私密的用物,那是不是說她今晚睡了後,這張床上的所有用品都要面臨被扔掉的命運?

還真是可惜呢,於歸摸著手裏上好的布料,有些悶悶不樂地想,管他呢,本人都不操心,她幹嘛要想那麽多。

於歸掀開被子再次躺了進去,被窩裏濃郁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,於歸躲避不了,索性把頭探了出來。在615宿舍的時候,於歸晚上睡覺習慣把頭捂進被窩裏,這樣比較暖和。可是現在整個房間,被窩裏,空氣裏全都是雁淮生的味道。即便把頭伸出來依然揮趕不掉那縈繞在鼻息間的氣味——濃郁的清冽,性感地似一杯燙心窩的烈酒。

於歸有些認床,也不知是她太在意,還是太敏感,現在燒退了,整個人越發清醒,怎麽也睡不著。

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,她感覺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巨大的搖籃裏,搖搖晃晃中,她漸漸陷入了睡眠。

夜裏她又夢到了她最愛的熊先生,熊先生張開寬大的懷抱將她抱進懷裏,溫暖的臂彎讓於歸想要就此沈睡不醒。她不覺勾起嘴角,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。

窗外一片晴朗,日光透過厚重的窗簾將微弱的光線送了進來,於歸忍不住從床上爬起,一把拉開窗簾,燦爛的陽光迎面而來,耀眼的光芒讓人忍不住微微瞇起了眼。

真暖和!

於歸閉著眼盡情享受著與暖陽的親密接觸,等察覺到時,身後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人。

她身子一僵,緩緩地朝身後看去,不期然地發現雁淮生正立在那裏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今天的他穿了一套寬松的灰色休閑服,上衣是寬大的低領長衫,袖口被隨意地卷起,露出結實的臂膀,顯得有幾分不羈還有幾分性感。純棉的布料細膩地貼合身體,將胸前和上臂的肌理很好地勾勒出來。於歸一直覺得眼前這人是偏瘦型,沒想到領口下方竟是這樣一片光景。

她不敢再往下看,低著頭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面對。

雁淮生不動聲色地掃了她一眼,從頭到腳,目光深邃又銳利,他本欲收回視線,卻在觸及那雙光|溜|溜的腳丫子時,眼眸陡然一沈,他微微開嗓,低沈的聲音帶著睡醒後的些微沙啞。

“洗漱完了,出來吃早餐。”說著將沒有拆包裝的牙刷和毛巾擱在一旁,轉身朝門外走去。

於歸擡起頭,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怔了兩秒後,才拿起牙刷和毛巾朝浴室走去。她不敢多耽誤,洗完後立刻出來。

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點,有粥、煎蛋、土司和熱牛奶。於歸掃了一眼餐桌旁的某人,想了想就近坐了下來。

下意識伸手去拿牛奶,餐桌一頭的雁淮生攤開手裏的報紙,頭也沒擡地說了一句,“先把粥喝了。”

於歸沒再遲疑,端起粥慢慢喝起來,粥不燙,溫度剛剛好。於歸放下碗,在對方的眼神示意下,又把盤子裏的一個煎蛋吃掉了,煎蛋賣相很棒,味道也很棒。於歸吃完已經覺得很飽了,要是平時她就不會再吃了。可是雁淮生定定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又雲淡風輕地掃了一眼一旁的牛奶,於歸微微皺起了眉頭,有些認命地將牛奶端到自己面前。

餘光中那人已經放下了報紙,於歸擡眸瞄了一眼,全是英文字,密密麻麻一大片,於歸的英語雖然也過了六級,可是看著這些專業術語,她感覺自己是在看天書呢。

“吃完了我送你去宿舍清理東西。”雁淮生喝完最後一口牛奶,端起盤子朝廚房走去。

於歸這才想起昨晚上的事兒,誰能告訴她這一定不是真的,一想起接下來的一個月要與大神一起生活,於歸手腳都不知怎麽擺放。

雁淮生刷完盤子出來,見於歸坐在那裏皺著眉頭,臉上隱有痛苦。於歸察覺到頭頂的視線,低頭趕緊把剩餘的牛奶一口氣喝完。

雁淮生拿起空碗,掃了一眼於歸一臉吞藥的表情,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詫異:早餐不好吃?

他沒再停留,轉身去了廚房,打開水龍頭放水,心裏還在尋思著下次是不是該換個口味。於歸見他離開,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,她揉著鼓起來的肚子滿臉的糾結。剛才簡直要了她的命,如果以後每天都要被逼著吃這麽多,於歸不敢想象。

不過這會兒於歸才意識到,這些早餐竟都是雁淮生親手做的,而且他還親自洗碗,大神就是不一樣,哪怕是做著這些日常,也仿佛聖光披身,充滿了讓人膜拜的光輝。

如此想來,於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白住不算現在還白吃白喝,她是不是應該主動提出以後由她來包攬洗碗的工作呢?

可是她從沒洗過碗,不會洗怎麽辦?雁淮生會不會嫌棄她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?一想到這裏於歸郁悶地要死,早知道這樣她當初就應該跟劉媽學習做家務的。

雁淮生一出來,看到的就是窩在椅子裏像鴕鳥一樣的於歸,她一會兒抿一下嘴唇,一會兒皺一下眉頭,也不知道在想什麽,竟想得如此入迷。感冒才好的她,臉色依然有些蒼白,眉宇間透著一股淡淡的虛弱,清澈的眸子卻閃著堅毅的光芒,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株執拗破土而出的嫩芽,又像是被冰雪覆蓋的花蕾,總有一天會綻放屬於她的美麗。

不知想到了什麽,雁淮生勾了勾嘴角,清俊的眼眸閃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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